刘爷爷和艾奶奶在养老院 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杨怡琴摄

□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 杨怡琴 通讯员 孙怡烜

“风风雨雨几十年，最幸运的，就是从青丝到白发，身边一直是你。”5月20日，在武汉吉年养老院，88岁的艾廷荣收到一封信。写信的，是她92岁的老伴刘先杜。

“几十年都没这么浪漫过。”5月21日，艾奶奶接受极目新闻记者采访时“埋怨”道。

结婚63年，他们的爱情里，没有钻戒和誓言，只有泛黄的书信、每晚睡前的亲吻，以及从未分床的相守。

一见钟情

1962年五一前夕，在同事组织的年轻人聚会上，刘先杜第一次见到艾廷荣。当时，她正在拉手风琴，优美的琴声让他着迷。他对同事说：“我想认识那个拉手风琴的姑娘。”

五一那天，同事把艾廷荣请到家里，指着窗外打乒乓球的刘先杜说：“他看中了你。”艾廷荣看了一会儿说：“长得蛮帅。”

那一年，她22岁，他26岁。

1963年1月，两人举办了极为简单的婚礼。“买点糖，大家一发，就算结婚了。”艾廷荣回忆。

见字如面

婚后，因为刘先杜的工作关系，夫妻俩聚少离多，家里大事小情，全由艾廷荣一人扛着。两人工资都不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不在一起的日子，写信是唯一的联系方式。他们给每封信编号，掐算着邮程。刘先杜的工作地点要从南京转到上海，就会提前写信交代：“我在南京的信如果收到，回信就寄到上海。”

“我们计算时间非常准确。”刘先杜说，“见字如面，看到信就像看到人一样。如果一段时间收不到信，就会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种等待和期盼，成了他们漫长分离中“唯一的甜”。

相濡以沫

真正让两个人分不开的，是那些难过的坎。

当年，艾廷荣的父亲遇到困难，家里拿不出钱。刘先杜二话不说，把好不容易攒下的积蓄全部交给了艾廷荣。

“他真的是倾其所有。”艾奶奶说，“别人家都是女的管钱，但我从来不管，我知道他对我好。”直到今天，家里依然是刘爷爷管账，艾奶奶从不过问。

有段时间，夫妻俩住在乡下，刘先杜染上了肺结核。当时物资匮乏，家里经济条件很差，艾廷荣却想方设法每天蒸一个鸡蛋，给他补充营养。

回忆起这些往事，刘爷爷红了眼眶。“那个时候，她太苦了，又当爹又当妈，家里家外全靠她，我总觉得亏欠她太多。”他说。

艾奶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都过去了。”

形影不离

结婚63年里，除了工作原因，他们形影不离。

每晚睡觉前，他们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仪式：刘爷爷会握住艾奶奶的手说“睡个好觉，做个好梦，美梦成真”，然后亲吻老伴的手。做完这些，他们才会安心睡去。

“几十年了，每天都是这样。”艾奶奶笑着说。刘爷爷拉起艾奶奶的手，看着她，就像第一次看她那样。

“退休后，我们有大把时间在一起了。我感觉，现在我们又重新谈起了恋爱。”刘先杜说，他们做什么事都是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新闻。有时，他们也会聊聊年轻时候的事。

“现在，我们感到特别开心。在养老院住得好、吃得好，娱乐也多。我们看到的都是美好，想到的也都是美好。”艾奶奶笑着说。

记者问刘先杜，有没有跟老伴说过“我爱你”。他想了想，摇摇头：“基本没说过。”

艾奶奶在一旁接话：“不用说，都在他的行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