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国与伊朗之间的战争陷入一种不战、不和、不谈的尴尬僵局,中东地区的局势也随之变得异常微妙和紧张。长期以来,沙特、阿联酋、卡塔尔、巴林等海湾国家与近在咫尺的伊朗关系紧张,双方时有摩擦,却仍然能维持各自的国家运作。这种自信,根源在于它们对美国安全保护的长期依赖:这些国家境内设有美国军事基地,且与美国维持着牢固的军事同盟关系,美国曾多次承诺为它们提供绝对安全保障。因此,这些国家长期怀揣一种幻想——只要紧紧抱住美国这棵大树,伊朗便无法对它们动手。
然而,当美国联手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后,伊朗并没有直接对美国本土展开报复,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美国在中东的盟友——那些寄希望于美军保护的邻国。伊朗对这些国家进行了大规模的报复性打击,虽然名义上瞄准的是境内的美军基地,但事实上,这些国家的各种关键设施也成了打击对象。在战争爆发前,伊朗就曾明确警告,美国若挑起战端,周边国家的美军设施将成为打击目标;而在战争进行后,美国威胁打击伊朗基础设施和能源设施,伊朗随即回应称,类似设施在周边国家同样会遭殃。换句话说,这场冲突彻底打破了中东国家长期以来的安全幻想:境内有美国基地,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反而可能让自己成为攻击目标。而且,即便与美国保持军事同盟,也未必能在实战中获得保护——当伊朗动手时,美国并不能保证提供全面安全支援。 中东与美国的关系还存在另一层复杂性——中东是全球最重要的石油供应地,长期依赖美元结算形成了石油美元体系。但在这次冲突中,伊朗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中东石油出口陷入困境,石油美元体系受到严重挑战,而美国却显得无能为力。这是自二战结束以来,中东地区首次遭遇这样的局面。过去,中东阿拉伯国家普遍认为,只要有美国的保护,他们便能安然享受石油红利。然而,如今面对相对衰退的美国,其已无法完全掌控中东局势,这些国家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战略选择。沙特便已先行一步,与巴基斯坦签署防务合作协议,获得巴方承诺的核保护伞,甚至曾传出巴基斯坦可能派兵进驻沙特的消息。这显示出,沙特意识到美国不再是绝对可靠的安全屏障,开始未雨绸缪,寻找多元化保障。与此同时,也应看到,没有美国的安全保护,中东国家也很难有今天的国际地位。尽管如今美国的绝对控制力已衰退,但在过去几十年中,这些国家正是在美国保障下,才得以从石油出口中获取高额收益。如果没有美国提供的安全保护,它们可能早已成为伊朗的潜在目标,难以享受和平时期的红利。 即便如今美国的实力相对衰落,无法完全掌控中东局势,但仍能提供一定的安全保护:只要美国不主动打击伊朗,伊朗也不太可能首先攻击这些国家。而一旦伊朗发起攻击,美国仍会采取行动回击。伊朗此前还明确提出,要求这些国家拆除美军基地,并加强地区团结,这实际上是逼迫中东国家在美国与伊朗之间选边站队——二选一的局面几乎让它们没有退路。对于这些国家而言,选择美国仍然是理性的决定:毕竟与美国谈判尚可讲道理,而面对伊朗,唯有拳头和导弹才是回应的语言。在这个意义上,即便美国今天无法提供绝对安全保障,其存在仍然不可或缺;中东国家可以寻求巴基斯坦这样的辅助保障,但美国的军事存在和影响力,仍是它们生存与安全的关键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