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志平，著名经营管理专家、中国上市公司协会会长
来源：总裁读书会

编者按：做企业经常会遇到各种迷思，如何穿越迷思，对纷繁复杂的事物拨云见日，这是企业家每天必须面对的问题。为帮助企业家和经营者厘清企业经营中的问题和迷思，2015-2017年，宋志平先生应邀至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主讲了“穿越迷思做企业”这一门课程，后将课程内容整理出版成书——《企业迷思：北大管理公开课》。该书从战略、管理、创新、文化四个维度，梳理出了20对常见迷思，每对迷思又包含五个命题，从而形成100个命题、100个故事、100个观点的全书梗概。时隔多年，此书已印刷了数十次，成为企业经管类不可多得的畅销书和长销书。

为帮助更多读者深度学习该书的思想内容，总裁读书会将分20期，对《企业迷思》一书中的20对迷思进行精编和分享，希望对大家有所启发和帮助。今天分享迷思九：草根创新与企业创新。

诺贝尔奖获得者埃德蒙·费尔普斯在其著作《大繁荣》中指出：“创新是一个基于大众的、草根的、自下而上的进程。创新不是精英的专利，大众也能创新。”

过去我们常讲企业是创新主体，是社会财富的主要创造者；但草根创新活力的爆发，无疑也是推动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关于草根创新和企业创新，其实两者并不矛盾，草根创新以企业创新为依托或载体，而企业创新归根到底是企业内部的全员创新，离不开科技知识的社会积累与传播。为此，应将企业创新和草根创新两者结合起来，发挥各自所长。

草根创新应与企业创新相融合

1、观点：构建“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创新圈

关于大企业是否创新，一直存在争论。很多学者认为，大企业不创新，中小企业与草根更富创新活力和创新意愿。德鲁克在《创新与企业家精神》一书中提到，美国的一些创新并不源于大企业。比如汽车时代来临时，美国的铁路公司都想制造汽车，但是真正造出汽车的却是福特公司；航空时代来临时，美国汽车公司都想造飞机，而飞机却由波音和麦道等公司造了出来。虽然如此，德鲁克仍认为大企业在创新上大有作为，美国强生等大公司一路创新发展就是例子。我比较赞同这个见解。

从历史上看，大企业一直是技术创新的主体，是推动人类进步的重要力量。比如通信领域的通用公司贝尔实验室，汽车领域的福特汽车公司，计算机领域的IBM、英特尔、微软公司等。正是由于这些大企业在技术领域的创新和领军作用，开创了工业化的新时代，也创造了世界范围内的现代物质文明。

当前，我国互联网等产业草根创新成绩斐然，涌现了不少创客。但我国工业的大量持续性创新仍由大企业承担，大企业在重大技术攻关和产业转型升级的创新中仍承担着正面作战的任务。我们引以为傲的神舟飞船、高铁、核电等技术都是大企业创造的。创新需要基础和实力，像编个软件，可能有台电脑，在宿舍和车库里就能搞出来，但要生产大飞机、研发航空发动机、冶炼特种钢材，还是要由大企业完成。

大企业常被认为官僚主义抑制创新动力，有的企业确实存在这种情况。但我认为，一个企业创不创新与企业规模无关，与创新文化有关，与企业领导人的创新意识有关。大企业应克服的是惯性思维和阻碍创新的内部机制，提高创新意识，加强与中小企业协同创新，这才是最重要的。

大企业可以搭建创新平台，把面临的问题放在平台上让中小企业“打擂揭榜”，也可以把成果汇聚到平台上实现资源共享。实际上，很多小企业都是借助大企业的投资和平台进行创新的，而且它们创新的成果也很快被大企业吸收转化。从内部来看，企业创新归根到底是科研技术人员及广大员工共同参与的全员创新。例如，海尔在企业里奉行人人是“创客”的组织文化，把全员创新推到新高度。

所以说，企业创新与草根创新并不排斥，两者相辅相成，关键看在哪个领域。开展创新事业，不是否定大企业在创新体系中的枢纽地位，而要建设一个“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创新生态系统。

2、故事：对话诺奖得主费尔普斯先生

诺贝尔奖获得者——经济学家埃德蒙·费尔普斯有本著作叫《大繁荣》，这本书的观点是中国开展创新事业的重要参照。费尔普斯先生是中国政府“友谊奖”获得者，对中国经济很有研究，虽已80多岁高龄，但仍经常不辞辛劳地到中国讲学，2014年和2019年我有幸两次与他进行了对话。

第一次对话是在清华大学举办的一个讲堂上。对话前，我从头到尾认认真真拜读了《大繁荣》，对书中两个观点印象很深：一是创新和制度无关，主要和文化有关，大范围的创新活动只能由正确的价值观激发；二是创新要靠草根创新，创新是自下而上的进程，大多数创新是由千百万普通人共同推动的。我对前一个观点很赞同，但对后一个观点只同意一半。

在对话现场，我跟费尔普斯说，草根创新的确重要，但大企业创新也很重要，大企业有能力解决一些系统上的问题，这是小企业无法超越的。因此，企业创新和草根创新应结合起来，发挥各自所长。

第二次对话是在北京未来科技城的创新论坛上。对话中，费尔普斯先生宏大的历史视角和严谨深厚的理论基础让我由衷敬佩。通过他的讲解，我更深入理解了创新活力是近两百年来西方经济大繁荣的根源，这对企业是重要启发。

在对话中，我谈到了对创新的理解以及基于企业创新的方法和实践，还着重介绍了一线工人的创新案例。比如北新建材旗下的泰山石膏，原来1平方米石膏板有12公斤重，现在做到了6公斤，仅这一项技术创新，工厂一年就能多出3亿元利润。这种“草根创新”是了不起的，费尔普斯先生听了很高兴。

创新的意义是创造效益

1、观点：科学与技术的目的性不同

企业创新是一种创造财富、创造效益的技术活动，与科学发明不一样，这是必须搞清楚的。爱因斯坦是个伟大的科学家，他认为如果没有对艺术和科学永远无法达到的东西的不断追求，生活就会显得空虚；最美丽的体验，是我们面对艺术和科学所感受到的神秘。联想到企业，我就在想，企业里的创新与爱因斯坦等科学家的创新有什么不同呢?最大的差别就是创新的重点和目的性不同。

我们常把科学和技术并称为科技，但科学和技术并不是一回事。传统上，我们把科技分为三个层面：基础科学，回答未知的问题；应用科学，回答如何把科学原理应用到现实中的问题；技术层面，回答产品如何开发制造，如何降低成本、增加品种、提高质量的问题。科学家的贡献主要集中在前两个层面，尤其是基础科学研究，而企业创新20%是在应用科学领域，80%是在技术创新领域。透过科技体系的分工，我们可以清晰地理解科学与技术的区别和联系，进而准确地定位企业创新的重点。

从区别上看，科学是为了认识世界，主要是探究未知的东西；技术是为了改造世界、服务人类，主要是解决应用问题。驱动技术发展的，是市场的需求和资本的欲望；而驱动科学发展的，是科学家的兴趣和人类的好奇心。技术开发者可以获得利润作为回报，而科学研究者收获的更多是名誉。

从联系上看，科学成果很大程度上是被全人类共享的，科学有重大发现之后，很多规律可以引发创新，带动技术的突破，甚至是颠覆性的创新和突破。近代以来，重大的尤其是颠覆性的技术发明，往往起源于科学的发现和基础研究的突破。所以，尽管技术创新已经越来越和人类的生活密不可分，推动人类走进了现代社会，但是没有什么能够代替基础科学研究的作用。

我认为在科技创新的体系中，企业要对基础科学的原理性问题有一定的敏感性，尤其是大企业要积极支持和持续关注基础科学的前沿发展。而从企业自身来说，创新的重心不是基础科学研究，而是技术创新。企业的创新范围是极其明确的，研究目的就是要解决什么问题，做什么东西，都是和生产经营、市场变化密切结合的，最后要落到经济效益上。

做企业就得有效益，就得赚钱，创新也是如此。创新实际上是商业领域的技术活动，面对市场约束，企业必须做能赚钱的创新，把创新与经济效益紧密联系起来，创新没有效益，也就没能力投入再创新，烧钱烧到最后，企业都做垮了，创新也就失去了意义。

2、故事：为什么爱因斯坦不会被忘记

爱因斯坦在科学界的成就众所周知，可以说除了牛顿之外无出其右。我之前去以色列，曾参观爱因斯坦档案馆，该馆学术主任、希伯来大学前校长哈诺赫·古冯德教授热情接待了我们。爱因斯坦档案馆是我见过的最小的档案馆，只有30平方米左右，两边都是书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错了地方。哈诺赫教授介绍说，屋子里摆的藏书全是爱因斯坦的私藏，他将这些藏书连同阅读时常用的小书桌，全部捐献给了希伯来大学。

2019年8月，哈诺赫教授在上海搞了一个以“爱因斯坦的异想世界”为主题的特展，我专程去看了展览，并就“创新与创业”的话题与他进行了对话，《解放日报》做了摘录并刊发出来，题目是“为什么爱因斯坦不会被忘记”。哈诺赫教授说，历史上的名人差不多60年以后就被忘记了，而爱因斯坦已经超过一个世纪的时间还在深刻影响着今天的人们，他的思想还在散发新的光芒，在他的科学理论指导下，还正在或即将获得新的发现，如最近得到证实的引力波。这也是爱因斯坦不会被忘记的缘由。我很认同这个观点。

在观展过程中，我有一个很深的感触，那就是作为一位理论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在发明和创新方面也很有创见，他做了很多工作，例如和其他发明人合作，参与了冰箱、助听器和陀螺罗盘等的发明。爱因斯坦是能够把科学、技术和创新贯穿并结合起来的人。他既是发现者，又是发明者，既理解和发现物质世界是怎么运行的，又把这些原理和改进人们的日常生活联系起来，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有效的创新才是好创新

1、观点：创新是可以学习的

创新是引领企业发展的第一动力，但同时高投入、高风险、高收益、高外部性的特点也让创新具有了很强的不确定性，因此必须特别重视有效性。大家可能觉得有效的创新很难、很神秘，其实不然。创新不能只靠个别人的“灵光乍现”，创新是可以学习的，有规律可依，有方法可循。开展有效的创新，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去考虑：

第一，有目的地创新。德鲁克认为，有目的地创新甚至能减少90%的风险。企业不是兴趣小组，在创新上不能做冲动派，不能做盲从者，而是要有方向、有风险意识，有的放矢、谋定而动，如果机遇摆在眼前，我们又有创新的基础，那就要果断进入，如果条件不成熟时贸然进入就会很被动。

第二，有组织地创新。创新不能靠单打独斗，任何创新都在一个系统组织中进行，形成功能互补、良性互动、开放共享的创新格局。创新需要战略勇气，而有效创新更需要系统支撑。企业要通过内外部资源的多元协同，充分发挥好组织创新的优势。

第三，在熟悉的领域创新。相比而言，企业在熟悉的领域创新更容易成功。做企业，业务选择很重要，但选对了业务只是开头。业务选好后可能需要一二十年或二三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企业才能做到一流。在创新的过程中，如果我们放着熟悉的业务不做，反而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一切从零开始，犯下颠覆性错误的风险就会很高。

第四，创新要善于把握机遇。抓住机遇是创新的巨大推动力。其实，每次在经济下行或大的经济结构调整中，总有企业因不适应变化而销声匿迹，也总有企业因敏锐捕捉并抓住创新机遇而快速发展。机遇需要用心发现，敏锐的创新意识来自长期实践观察，专业眼光、市场嗅觉与行动能力都需要长期的修炼，就像翱翔的雄鹰鸟瞰大地上的风吹草动，随时出击。

第五，选择合适的方法。创新有很多方法，自主创新、模仿式创新、集成创新、协同创新、持续性创新、颠覆性创新、商业模式创新等都是有效的创新模式。企业应根据自身状况和发展阶段，在实践中认真研究，活学活用。

第六，开展有效的管理。有效的创新有赖于有效的管理。现在一些科技型上市公司之所以运作得不太成功，原因之一就是科学家不擅长管理。电灯的发明者爱迪生当年就曾创建了很多公司，但由于管理不到位，最终几乎都以失败告终。这说明，创新做得再好也不能替代管理。

2、故事：超薄玻璃——大国重器

中国建材有效创新的例子很多，如超薄玻璃。超薄玻璃也叫超薄电子触控玻璃，是电子信息显示产业的核心材料，用来做手机、电脑、电视显示屏基础材料。玻璃越薄，透光性能就会越好，柔韧性好，重量也会随之减轻。但是玻璃太薄又非常易碎，怎样让玻璃既薄又有足够的强度和韧性，是个世界难题。长期以来，超薄触控玻璃核心技术和全球市场完全被美国、日本公司封锁与垄断，导致中国电子信息显示产业关键环节缺失，产品价格长年居高不下。

中国建材以前的玻璃业务主要是建筑玻璃，近年来根据市场需求，我们进入电子显示玻璃的高端领域。确立目标后，所属蚌埠院做了大量准备，改革科研体制、强化激励措施、打造创新平台，在超薄触控玻璃高端化升级方面大胆迈步。短短几年时间，200多名科研人员先后突破1000多项关键技术瓶颈，让中国玻璃实现了从1.1毫米超薄到0.12毫米极薄的跨越，刷新了世界纪录，打破了国外对电子信息显示产业上游关键原材料的长期垄断，中国玻璃行业也因此实现了由追赶向领跑的跃升。目前，中国建材的超薄玻璃产品全球市场占有率已近40%。

超薄触控玻璃的问世意义非凡。这种玻璃厚度堪比一张A4纸，还可以像纸一样卷起来，同时还非常结实，被誉为“最轻最薄大国重器”。正是这块玻璃，助力华为、小米等国产品牌腾飞，为曲面显示、可穿戴设备研制和生产打下了基板材料基础，使消费者直接受惠于民族产业的崛起，同时每年为我国电子信息显示产业降低成本约120亿元，为国家节约外汇约20亿美元，为保障国家电子信息显示产业安全做出了重要贡献。

让创新成为一种风尚

1、观点：大力弘扬创新文化

在我国建设创新型国家的过程中，建立创新文化至关重要，这是激发企业创新动力的沃土，也是点燃草根创新活力的火种。而对企业来说，要想让创新真正落地，创新文化同样重要。创新文化是阳光雨露，一旦形成，就会对各类创新群体产生影响，触发他们的创意并进而形成创新活动。北京大学厉以宁教授有个“创意、创新、创业”的三段式观点。他认为，创意驱动创新，创新带动创业。北京很多咖啡馆、俱乐部是创新发烧友的聚集地，经常有人在那里讨论创意何在，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风气。

企业要想打造创新高地，必须有一套尊重创新、崇尚创新、宽容失败的文化，有一片能够激发创新热情、鼓励创新实践和提高创新回报的土壤，搭建事业平台、人生舞台，给予创新人才更多的自由、更少的羁绊，让他们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和资源去放飞思维、实现梦想。创新是个破旧立新的过程，也是个试错的过程，因而企业既要弘扬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也要有包容心、宽容度和承受力，对于创新中的过失和失败，予以一定的宽容，不能成者王败者寇。

良禽择木而栖。企业要择天下英才而用之，更要营造有利于创新创业的文化氛围，培植好创新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成长的良好环境，这样人才才会源源不断地加入。没有好的大环境，没有适宜的机制，很难吸引人才，即便人才来了也很难留住，抑或是人才长期被压制，慢慢就会失去才能。这就好像挖来一棵树种在你的地里，如果你地里的环境不好，土壤干枯、缺水少肥、温度不佳，再好的树苗也难以成活。

2、故事：深圳，一座创新创业最火的城市

深圳“盛产企业家”，而且企业家在这里备受尊敬，这是深圳这个经济特区的一大特色。深圳也是最具企业家精神的城市，深圳人敢为人先、求新求变、重商务实，这座城市的文化体现在人们的职业追求上，就是特别热衷创新创业。

其实，在深圳特区建立早期，创业者多数是草根，跟现在相比，那时候大多数人既没钱也没接受良好教育，可谓“一无所有”。现在深圳的很多大中型企业，其创始人都是草根创业者。

深圳被誉为“创客之都”。“创客”一词来源于美国，英文叫“maker”，是指出于兴趣与爱好，努力把各种创意转变为现实的人。

在深圳年轻人群体中，你随时可能碰到创客。他们游走在华强北拥挤的商铺间，用犀利的眼光挑选着各种电子元器件；他们聚集在南山科技园的咖啡厅、小饭馆，几个人热烈地讨论着某个创意；他们更多是待在全市数以百计的各种众创空间，聚精会神地鼓捣着某个新产品。他们都拥有丰富的科技知识和较强的研发能力，是一群对创新、对未来充满梦想的人。

在深圳浩浩荡荡的创新创业大军中，创客只是其中的一支“轻骑兵”，但谁又能说他们将来不会成长为“将军”或者“主力军”呢?二十多年前，马化腾在华强北一个小房间里编写软件；十几年前，汪滔窝在莲花北村一套民居里为无人机悬停技术发愁。那时的他们，又何尝不是默默无闻的创客。

埃德蒙·费尔普斯在《大繁荣》一书中有个基本观点：“个人创新活力的爆发是推动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正是有了这些激情飞扬的创客，深圳的创新创业之火才越烧越旺，才会涌现出更多企业家并促进经济更加繁荣。研祥科技创始人陈志列2021年3月参加全国两会，在人民大会堂“委员通道”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深圳的特产早就不是荔枝了，今天深圳在全球最著名的特产是企业家。”

迎接企业家社会

1、观点：创新创业需要智商、情商和胆商

过去40多年，中国的改革开放创造了百年不遇的创新和创业机会，同时机遇性事件降低了创新创业者的机会成本。今天中国逐渐进入成熟的市场经济时代，早期短缺式经济创造的机遇几乎不存在了。如果说过去创新创业是靠“胆商、情商、智商”的依次排列而实现，今天的排列则应是“智商、情商和胆商”。也就是说，科学的态度可能要放在首位，之后是艰辛的实践过程，而情商和胆商体现在对创新的热忱和坚守的毅力上。作为一个过来人，如果说要对年轻的创新创业者提些建议，我觉得有几点很重要：

第一，清晰思路。思想不能糊涂，要首先想清楚发展战略，有人说战略是大企业的事，其实不然。不论什么规模的企业，都要明晰战略，明确做什么、不做什么、怎么做，知道企业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企业的愿景和方向是什么。

第二，学习精神。创新创业总是和不确定性绑在一起，因此我们要多听多看多读书，认真分析形势，及时学习新知识、新理论、新技术、新模式，始终跟得上时代步伐。今天我国企业正在经历加速全球化进程，虚心学习国内外先进经验，提高国际视野至关重要。

第三，合作精神。创新创业不能单打独斗，既要注重自我创新，也要注重围绕人才、技术、企业等进行资源的集成和整合。要有与人分利的思想，能融合、能共享，推动合作共赢，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更大的支持，获得更多的社会资源。

第四，量力而行。做企业从来不应盲目冒险。企业在选择业务方向时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战战兢兢，选定后就要扎扎实实，执着坚守，冒险不应是创新创业者的必然选项，任何创新创业都要量力而行。

第五，耐得住寂寞。任何成功都是市场竞争严酷筛选的结果，企业家不是天才，也不是完人，从创业到成功往往九死一生，只有少数人长期奋斗，最终脱颖而出。

第六，提高自身修养。做企业如同做人，必须有健康的人格，以正确的企业观为指引，这是基本前提。企业家要树立终身做企业的理念，心无旁骛投身创新创业事业，同时要培育家国情怀和兼济天下的思想，不仅为自己创造财富，更要为国家和社会创造财富。

2、故事：德鲁克的叮嘱

在2016年8月的“总裁读书会”电视节目中，我向观众推介了彼得·德鲁克的《创新与企业家精神》一书。这本书出版于1985年，虽然出版的年头很久了，但书中的观点仍然非常重要，对中国当下的创新事业有很强的参考价值。

德鲁克在这本书中提出了几个重要观点：一是要进行有目的的创新，从而减少创新风险；二是创新不只是依赖高科技，中科技、低科技甚至零科技都可以创新，大量的创新是和高科技无关的商业模式创新；三是从管理型经济过渡到企业家或创新型经济会使社会进行循序渐进的进步，保持持续的增长，避免长周期经济理论中的阶段性衰退。在全书的最后部分，德鲁克对人类步入高福利社会忧心忡忡。

他叮嘱后人，没有创新做基础的福利社会必然会坐吃山空，引发债务危机，甚至会造就懒惰的社会，因此应该保护和发扬创新精神，用企业家社会取代福利社会。美国在1965~1985年，成功逃过了康德拉季耶夫长周期理论的“魔咒”，实现了经济繁荣和高就业率。什么原因呢?德鲁克把原因归结为，美国从管理型经济时代进入企业家或创新型经济时代。可以说，企业家社会是德鲁克留给人类社会的一剂良药。

德鲁克的叮嘱有着深刻的现实意义。当前，我国正由管理型经济向创新型经济转变，整个社会也向着创新型社会演进。一方面，我国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要完成我国经济社会结构调整的艰巨任务，需要浩浩荡荡的创业大军和企业家队伍。另一方面，我们正处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蓄势待发的时期，创新之外别无他途。企业家社会将推动经济持续繁荣，市场活力和创造力进一步被激发，企业的国际竞争力和影响力稳步提升，社会也将更加高效、公平、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