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DeepSeek接连发布技术报告和开源社区公告，侧面向外界传递其乐观的经营曲线

文｜《财经》主笔 吴俊宇

编辑｜谢丽容

近一个月，DeepSeek频繁通过技术报告和开源社区公告，向外界侧面传递经营情况。

10月20日，DeepSeek曾披露其单个推理集群每天处理155万亿Token(词元)（报道详见）。

11月5日，DeepSeek在开源社区公告中披露了旗下智能体产品DeepSeek Harness的用户规模和Token消耗数据。截至11月4日，DeepSeek Harness日活跃用户已达154万，月活跃用户达到548万，单日Token消耗量约92万亿。

这一数据仅统计通过DeepSeek官方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调用模型的用户，不包括在DeepSeek Harness中接入其他模型，或通过第三方云平台、私有化部署使用DeepSeek模型的用户。DeepSeek Harness的实际使用规模大于上述数字。

DeepSeek Harness是一款开源智能体产品，可用于编程和办公场景，定位与OpenAI的Codex、Anthropic的Claude Code类似。它于今年8月13日推出，上线不到三个月。

9月29日桌面端发布后，DeepSeek Harness的增长明显提速。截至11月4日，其日活跃用户较桌面端发布当日增长545%，日均Token用量增长306%。10月17日，DeepSeek发布V4.1-Flash-1017版本，此后一周日活从66.5万跃升至113万。

月度经常性收入有望超过1.92亿元

154万日活、92万亿Token，DeepSeek没有直接披露DeepSeek Harness带来的收入，但根据公开的Token用量和API价格，可以进行估算。

DeepSeek Harness调用DeepSeek模型时，只能按官方API的高峰、闲时两档价格计费，因此可以根据公布的Token消耗量估算这部分收入。

API收入取决于Token的构成，即输入缓存命中、输入缓存未命中和输出各占多少。缓存命中率越高，收入越低。

这背后的技术逻辑是，大模型处理输入时，要先对每个Token做一遍计算。如果一段输入此前已经算过，结果缓存下来，再次请求时直接读取即可，不必重新计算。这省下的是最昂贵的GPU（图形处理器）算力，所以缓存命中Token的定价很低。

今年8月，《财经》曾实测DeepSeek-V4-Flash。测试中，缓存命中输入占全部Token的95.9%-97%，缓存未命中输入占1.6%-2%，输出占1.2%-2%，换算成输入内部的缓存命中率约为98%（报道详见）。

参照这一Token结构，并取更高的缓存命中率，若92万亿Token中，缓存命中输入占98%，缓存未命中输入占1%，输出占1%。按DeepSeek-V4.1-Flash闲时价格计算，DeepSeek Harness当天对应的API收入约640万元，月度经常性收入（日收入×30）约1.92亿元，年度经常性收入（月收入×12）约23亿元。

需要注意的是，上述数字既不是DeepSeek Harness过去一个月带来的实际收入，也不是已经实现的年度收入，而是以截至11月4日的日均Token消耗量为基础，计算出的收入运行情况（Revenue Run Rate）。这是大模型公司常用的口径，OpenAI、Anthropic等公司对外披露收入时，也多采用年度经常性收入的运行情况。

需要说明的是，这一估算偏保守。

其一，上述假设的缓存命中率高于DeepSeek披露的线上整体水平。10月20日，DeepSeek开源推理框架DeepInfer时披露，其线上请求的输入Token中有96%命中缓存。即便将92万亿Token按缓存命中输入96%、缓存未命中输入3%、输出1%拆分。按闲时价格计算，DeepSeek Harness每天API收入也达约821万元，月化约2.46亿元，年度经常性收入约30亿元。

其二，上述计算全部采用闲时价格，而工作日高峰时段（9:00-12:00、14:00-18:00）的价格约为闲时的两倍。《财经》8月的实测显示，DeepSeek-V4-Flash在闲时和高峰时段，每1亿Token的使用成本分别为13.1元和25.7元。

一位算力基础设施技术人士对《财经》表示，缓存命中情况主要取决于用户行为。长程任务中，命中率会偏高。短程任务中，命中率一般更低。在他看来，缓存命中输入占全部Token的98%，是相对保守的情景。实际情况中，DeepSeek披露的96%更为普遍。因此，上述估算更接近DeepSeek Harness收入的下限。

按量付费的548万月活用户

DeepSeek Harness上线以来几乎没有大规模宣发，至今仍是预览版，主要在GitHub等开源技术社区传播，但用户规模已不容小觑。

10月20日，中国市场调研机构QuestMobile报告称，9月AI办公赛道合计活跃用户达到1.42亿，同比增长50.6%。典型办公智能体应用的前三名是腾讯WorkBuddy、百度搭子和阿里千问办公，活跃用户规模分别为3235.3万、977万和790.5万。

两组数据口径不同，不宜直接比较。QuestMobile将产品各端的月活相加，DeepSeek Harness则只统计通过官方API按量付费的用户。即便如此，截至11月4日，DeepSeek Harness月活已达548万，已经接近位列第三的千问办公。

WorkBuddy、千问办公等免费或订阅制产品不同，DeepSeek Harness的用户每一次调用模型，都按实际消耗的Token付费，用多少付多少。按量付费意味着，DeepSeek披露的92万亿Token，更接近用户的真实需求。

一位大模型创业公司人士评价称，DeepSeek只采用按量计费的API模式，简单清晰，也容易计算。相比之下，国内多家模型厂商推出了按月订阅的Token套餐（Token Plan），“用不完，就会刻意去浪费”。

这反而会导致算力资源难以合理分配。在他看来，订阅制下，额度内的消耗对用户而言没有额外成本，用户既可能刻意消耗额度，也不会因价格高低调整使用时段。DeepSeek的峰谷按量定价可以把部分需求引导到闲时，让算力分配更有效率。

按154万日活计算，DeepSeek Harness用户人均每天消耗约6000万Token。若缓存命中输入占全部Token的比例为96%-98%，按闲时价格计算，每位用户每天可为DeepSeek贡献约4.2元-5.3元的API收入。《财经》了解到，日常使用智能体编程的工程师，每天的Token消耗量可达2亿以上，是上述人均水平的3倍多。

今年10月，《财经》曾报道，DeepSeek将在近期完成最新一轮融资，融资金额从此前计划的500亿元增至约1000亿元，投前估值仍为约5000亿元。

责编 | 张生婷

题图来源｜由ChatGPT Image 2.0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