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军军编辑丨百进

（本文约为3400字）

6月22日，国务院印发《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首次明确将“探索提高义务教育年限”纳入国家规划。在此前后，浙江嵊泗、广东清远、湖南娄底、四川成都、北京石景山等多地，已陆续行动起来，试点十二年贯通培养、取消中考选拔功能，“延长义务教育、取消中考分流”成为当下最受关注的公共议题之一。

很多人将这一改革方向的共识，归功于学界专家的推动。却少有人知道，国内率先明确系统性公开呼吁“推行十年制义务教育——小学恢复五年制、初中高中合并为五年”的民间人士，是深耕财经赛道的正经社创始人兼首席研究员曹甲清。

据笔者所知，看似跨界的身份背后，是贯穿其20多年职业生涯的专业研究、逻辑洞察与公共情怀。

很多人熟悉曹甲清，源于他在资本市场的深度建言。他长期聚焦A股生态改革，是“将市场从融资市转向投资市”的坚定呼吁者。2024年1月，监管层提出“建设以投资者为本的资本市场”，曹甲清随即在此前陆续发文的基础上，发布《关于改变A股生态的个人建言》，系统提出整套改革方案：IPO前三年禁止股东现金分红、只有持续盈利且分红金额超过所融资金的，原始股东、大股东以及董监高等才能开始减持、造假处罚覆盖投资者损失、把以套利或逃避责任为目的退市之路堵死、建立投资者快速赔偿机制、基金盈利后方可收取管理费等核心主张，很多观点与后续监管改革方向高度契合。

笔者了解到，曹甲清为字辈名，他的本名为曹圣明。财经并非他职业生涯的起点。他是20世纪90年代的中师生，做过一线教师并一直保持着对教育的关注与研究。

担任调查记者期间，还是一位曾提前16年印证历史真相的新闻人。

时间回到1999年，时任《成都商报》记者的曹甲清，根据四川省社科院清史专家王纲教授的科研资料，独家推出“张献忠江口沉银”系列深度报道。报道抛出“千船金银沉于彭山江口”的结论，一时间轰动成都并引发全国性关注，却也遭遇同城媒体的公开质疑，甚至被讥讽为“学术炒作”。

受限于当时的经费、政策与权威认证等因素，彼时的部门负责人夏旗舰和曹甲清等人有意推动的沉银发掘工作，最终不了了之，这一结论也就一沉寂就是十六年。

直到2015年底，故宫博物院、国家文物局水下考古研究所等十多家权威机构的专家齐聚彭山，正式确认江口区域为沉银中心区域；在此之前，2005年、2011年河道工程中两次出土的“大西”年号银锭、“西王赏功”金币等文物，更是直接印证了《成都商报》当年的结论。

2026年3月，全国首座金银器主题博物馆，江口沉银博物馆在眉山彭山正式开馆，馆内展出“蜀世子宝”金印、“永昌大元帅”金印、“西王赏功”钱币、明代册封金册等7000多件珍贵出水文物，系统还原了明末战场与社会历史图景。

这座总投资约8.5亿元的文博地标，也让当年记者笔下的“千船沉银”传说，从纸面考证真正走进了公众视野。

这一事件周折，也让曹甲清持续坚信：真正的洞察，往往早于共识，自然需要时间的检验。

2015年10月8日网络出版的《集资阵痛》，是曹甲清在多年实地调查和专业研究的基础上创作而成，全书约14.5万字，共103章，抚今追昔，从古代商品经济、票号钱庄，梳理到荷兰郁金香狂热、法国密西西比泡沫、英国南海泡沫，以及国际上的庞氏骗局鼻祖查尔斯·庞齐，到国内沈太福、焦英霞、邓斌、汪振东、吴英等一系列典型案件，既写骗局手法，也写受害者个体悲剧；既有人性的挣扎，也有钱权法的博弈、改良变革的路径探寻，可谓古今中外第一部集资诈骗调查著作，文笔流畅、解剖专业、观点犀利、思想深邃。

曹甲清还著有诗集《我早已看见山的那一边》。早年作品（如《思念》《无名花》《我的童年》）多围绕家乡、亲情和少年心事展开，语言质朴，画面感很强。中期作品（如《上海的街道》《路边的风景》）更多是对都市生活、社会现象的冷眼观察，带点讽刺和自嘲的味道。

这些作品风格跨度很大，既能看到作为诗人的感性，也能看到作为财经评论员的犀利。

2009年5月17日创作的《第一次走进北大》，核心表达了从乡下来到北大的人，初入燕园时那种既懵懂又狂喜、既被知识震撼又被青春氛围感染的复杂心情，最后落脚于对开放、多元、拥抱世界的北大精神的认同。

2024年11月2日创作的《陌陌羁旅》，是一首以旅途漂泊、乡愁与灵魂自省为核心的现代诗歌，整体风格是古典意象与当代哲思的深度融合，跳出了普通羁旅诗只写思乡的局限，把一次次现实中的远行，变成了一场场向内探索的灵魂自述。它既保留了传统诗歌的意境美感，又装下了现代人在漂泊中普遍会有的迷茫、怅惘与自我追问，很容易让同样身处异乡、在人生路上赶路的读者产生强烈共鸣。

正是“一线教学+调查记者+财经研究+人文创作”的多重经历，为他提出学制改革方案埋下了伏笔。

将时间拨回2020年2月，当时基础教育领域的讨论还集中在“减负”“课后托管”等具体措施，九年义务教育的框架几乎无人质疑。

就在此时，曹甲清公开发表文章，首次系统性提出“推行十年制义务教育”的完整改革框架：

• 小学阶段恢复五年制，剔除冗余教学内容，提升教育普及效率；

• 初中高中合并为五年，打通知识体系，取消中考分流，将分流节点后置至高中毕业；

• 小学入学年龄可提前至5岁，整体学制缩短2-3年，释放青年黄金时间。

笔者检索公开资料获悉，这是国内民间人士第一次完整、公开提出十年制义务教育的系统方案，比学界的集中讨论早了近三年。

在当时的语境下，这一观点堪称“离经叛道”，在网上除了引起大量支持性讨论外，也引来不少质疑。但曹甲清的论证逻辑，并非单纯从教育本身出发，也用到了财经视角的成本收益分析，重新审视学制的社会价值：

其一，时间浪费严重。小学6年内容存在大量重复，初三、高三两年几乎全部用于应试刷题，属于典型的浪费性学习，消耗了青少年最宝贵的成长时光；

其二，过早分流埋没人才。十四五岁孩子身心尚未成熟，“一考定终身”既埋没了大量“晚熟型”人才，也向下传导了教育内卷压力，催生了全民补课潮；

其三，产业升级需要更高素质劳动力。智能时代的高端制造业，需要的是具备高中文化基础的高级技工，而非初中毕业生，普及高中教育才能适配产业转型的人才需求；

其四，对冲人口老龄化压力。延长义务教育年限，学制又能缩短2-3年，年轻人可以更加优质的姿态，选择性地更早步入社会、成家立业，既能增加劳动力供给，也能缓解晚婚晚育趋势，从长期对冲老龄化冲击。

这套逻辑跳出了“就教育谈教育”的路径依赖，从社会运行的整体效率看待学制问题。

2023年1月，梁建章团队发布《教育和人口报告 学前和基础教育篇》，提出“缩短基础教育两年、取消中考”的建议，核心观点与曹甲清2020年的方案高度吻合；

同年，北大国发院姚洋教授多次公开呼吁取消中考、普及高中教育后，十年制义务教育的讨论才真正进入主流视野；

同年底，在国家层面倡导的一次征集意见中，曹甲清斗胆递交了上述建言。

2024年2月，曹甲清发布《致教育部长：关于推行十年制义务教育的建言》公开信，系统阐述改革的教育价值与社会价值，将民间呼吁推向高潮。此时距离他首次提出这一观点，已经过去整整四年。

从2025年开始，地方层面的教育改革试点，开始一步步印证曹甲清当年的判断。

2025年秋季，浙江省嵊泗县全面取消普通高中录取分数线，全县初中毕业生“愿读尽读”，成为全国首个取消中考选拔功能的县级行政区；2026年，广东省清远市宣布2027年启动十二年贯通培养试点；在此前后，湖南省娄底市、福建省福州市、四川省成都市、北京市多区、吉林省等也陆续宣布了试点贯通培养政策，中考的选拔功能正在逐步弱化。

不过，对于当前各地普遍试点推进的十二年贯通制，曹甲清始终将其定义为“改革的过渡形态”。他多次在文章中指出，十二年贯通制只是在现有12年学制框架内调整招生方式，并未解决知识重复、无效刷题的核心问题；真正务实、科学、彻底的改革方向，是十年制义务教育。

最高层面的政策信号，也在逐步回应民间呼吁。2026年6月22日，国务院印发的《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首次明确“探索提高义务教育年限”，意味着延长义务教育不再是民间讨论，已正式进入国家政策的探索层面。

六年时间，十年制义务教育从“小众观点”一步步走向公共政策视野。时间正在证明，这位民间建言者，当年的判断极具前瞻性。

时至今日，十年制义务教育仍是一个充满争议的话题，改革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民间建言者的先行探索，为政策制定提供了更多元的视角、更丰富的思路。

CEO·首席研究员|曹甲清·责编|唐卫平·编辑|杜海·百进·编务|安安·校对|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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