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正在重塑咨询行业的收费逻辑和人才梯队。据报道，随着客户越来越要求咨询公司交付可衡量的成果，传统按工时计费的模式承受压力；与此同时，AI正在替代初级咨询师的部分研究、分析和演示文稿制作工作，令行业长期依赖的毕业生招聘与晋升体系面临新问题。

按工时收费模式松动

毕马威全球咨询主管斯维莱娜·采科娃表示，咨询业过去赖以收费的知识产权和专有知识正变得越来越容易获取，客户期望也随之提高。“任何人都能很快达到我们过去需要数天甚至数月才能提供的建议水平。”她说，“我们过去靠提供建议赚了不少钱。我认为这部分业务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

但行业尚未找到对新型工作精确收费的方式。采科娃说，客户虽然越来越多地表示希望为成果付费，但其采购部门仍倾向于按项目指派人数和小时费率比较咨询公司。她还表示，AI带来算力以及AI提供商按模型处理文本量收费等新成本，加上传统人力成本，使基于成果的定价模型很难制定。总体而言，行业仍在摸索，尚需时间。

AI原生咨询公司称更灵活

规模较小的AI原生咨询公司希望在与“四大”专业服务巨头——德勤、普华永道、安永和毕马威——的竞争中取得优势。伦敦挑战者咨询公司Elixirr的投资者关系主管埃米科·卡勒维-史密斯认为，像Elixirr这样的公司更有能力应对AI时代，因为它们从未按工时与材料向客户收费。

“客户会为固定的交付成果、固定的产出和价值付费。他们实在不应该关心创造这些产出所需投入的时间长短。”卡勒维-史密斯说。她还表示，客户现在希望咨询公司帮助他们构建解决方案，而不仅仅是建议“该做什么”。在最近一个项目中，Elixirr帮助一家全球保险公司构建了基于AI的汽车保险平台。

卡勒维-史密斯说，Elixirr花了六个月才将数据整理成AI模型可以充分利用的格式，她质疑拥有数万名员工的公司完成同样过程需要多久。“他们的问题在于太庞大，而我们很灵活。”她说。

毕业生“练手”机会减少

咨询业传统的毕业生招聘管道也受到质疑。该行业每年从大学招聘数千名毕业生，让他们从研究、数据分析和制作PPT演示文稿等入门任务起步，而这些工作如今已可在很大程度上自动化。

曾担任德意志银行并购银行家的伦敦咨询公司Trachet创始人克莱尔·特拉谢说，AI正在帮助初级员工更快完成工作。但她质疑，如果他们不再亲自做基础工作，将如何获得晋升所需经验。她说，一些人也在质疑，为什么要花大量时间在AI一键就能完成的任务上。

“问题在于你无法形成自己的判断力和直觉。”特拉谢说，“你专业的稳健判断力是通过声誉建立起来的。这是一门手艺。未来脱颖而出的人，将是那些为自己掌握这门手艺的人。”

大所调整岗位与培训

大型老牌咨询公司正在重新设计岗位和培训体系。安永全球鉴证创新与数字主管保罗·古德休表示，AI已经在改变传统上由初级审计师完成的工作，例如将数字与源文件进行核对。“传统观念中的审计师——尤其是刚入行的初级审计师——会把大量时间花在手工的‘打钩核对’上。”古德休说，如今AI可以代表审计专业人员完成这项工作的初步准备。

古德休说，安永还在开发新岗位，包括为审计团队准备数据的数据交付专业人员、帮助开发技术平台的产品经理，以及理解客户技术战略和风险的专家。

毕马威的采科娃表示，对咨询公司来说，答案并不是完全放弃毕业生招聘。相反，随着传统咨询公司形态演变，初级咨询师将需要在职业生涯中更早承担更多责任。她说，毕马威一些毕业生和初级员工已经是推动公司新工作方式的最优秀、最聪明的人之一。

但卡勒维-史密斯表示，传统咨询公司需要迅速将员工重新调配到其他任务上。“我们只需要让他们去做别的事情，否则金字塔模型的经济逻辑就行不通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