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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了,怎么还有女装店在排队?


几个月前,晚晚宣布入局女装赛道,自创品牌,卖300多一件的开衫,网友评价是49年入国军。

十年前,评论区遍地求同款,她没有分享的义务;十年后,大家感慨,女装完了,晚晚来了。

当下的国产女装行业确实哀鸿遍野,线下店门可罗雀、红人电商穷途末路、退货率动辄过半等下行信号频频传来。

如此大环境中,以BM、WM、OM、BF、TWOI为首的少女风快时尚女装店却独自洋溢着上行期的美感。

去年夏天,TWOI的上海首店在静安CP开业时,目击网友称现场的混乱程度堪比釜山行,有人在门口排队长达8小时,还有人顶着近40度高温排到晕倒。

最后因为客流失控,门店暂停营业,主理人带着幸福的烦恼出来道歉,并修改进店规则为:小程序抢购入场名额,一人一码,不得带人,结果是原来0.01元的预约码被炒到几百。

前阵子,TWOI在阿那亚开店。一大早,店员还没开始上班,门口的队伍就绕了好几圈,刚到不久就荣获“阿那亚排队王”的称号,让人不禁疑惑:

2026年了,怎么还有女装店要抢购的?


另外几个品牌也占领了流量高地:

上海淮海百盛,一楼的黄金位置给了OM;宁波天一广场,开了十几年的H&M撤掉后换上WM的招牌;香港铜锣湾,H&M曾经的亚洲最大旗舰店位置,也将由WM接手,面积约2800平方米,月租超过200万港元。

弄不清这些字母组合没关系,反正商场里那家少女顾客含量最高、购物袋色号饱和度最高的女装店就是它们了。


最近关于退货的两则新闻,更可见行业的冰火两重天。

当其他女装店还在被退货逼得不断加码巨型吊牌时,BM直接通知顾客取消试衣间,有问题概不退款,只能换货和退代金券二选一。

都说女装商家过得苦,这些少女潮牌们怎么活出了卖方市场的硬气?

BM的中国学徒们

BM是这类品牌共同的祖师奶。

2019年进入中国后,BM迅速活成了一个形容词,以“短、紧、露”为主要风格,只有单一尺码,穿得下BM也一度成为完美身材的标尺,凭一己之力把白瘦幼审美推向顶峰。

从早年间制造身材焦虑的“政治不正确”,到最近不让试、不退钱的服从性测试,BM没少挨骂,但BM女孩们依旧狂热。

2023年,成都店在东郊记忆园区开业,开业半年后的日均客流仍有5000人,相当于整个园区日均客流的1/5[1]。

尽管如此风靡,BM至今在中国内地也只有3个线下店,除了成都就是北京上海,远比5A景区要稀缺,其余购买渠道要么是直营APP,要么是电商平台的代购。


BM彻底打开了本就极度向往少女感的中国市场,却又保持着克制布局,空出来的位置,被敏锐的中国学徒们迅速接管。

2022年之后,BM就桃李满天下了。主要来自北京和长三角地区的中国学徒们批量出道、爆红,共同把一个名为“仓储式女装”的业态推向神坛。门店数量最多的WM已经在近30个城市开了40多家店。

所谓仓储式女装,乍一看,其实就是少女风格的服装大卖场:动辄上千平米的大店、海量款式、高频上新、价格亲民、自助挑选。

当同一个商场里,其它女装店还是3个导购苦等1位顾客时,仓储式女装们都摆出手推车供大家扫货了。


成都东郊记忆的3000平米OM门店

中国学徒们在保留仓储式女装核心要素的情况下,又做了两点改良。

一个是风格更细分,从美式辣妹到韩系甜酷,从哥特风到千禧风,一应俱全;另一个是尺码更多元,如果说BM的受众主要是两位数体重的少女,那么中国学徒们则试图把所有年轻女性都招揽过来。

于是,它们成功卡在了一个前无古人的生态位:依然是快时尚的价格,但比Zara年轻一点,比优衣库潮流一点。

比如最近,Zara的衣品画风是备战滑铁卢,优衣库则正在大会师。


相比之下,上个版本的快时尚不是没看见年轻女性,它们的货架上也都早早就跟进了BM风,只是从未来的主线任务看,它们的野心都不在于此:

ZARA忙着开大店、联名设计师、往轻奢靠拢;H&M也是调整门店和开拓高端线双管齐下;UR一边努力找准“快奢时尚”的定位,一边进攻欧美市场;就连优衣库也不甘心只做平价基础款,从奢侈品行业挖人,推出不少高端支线。

而不被视为SVIP客户的、由学生和初级职场人共同构成的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群体,恰恰是消费市场上最活跃的群体之一,她们可能购买力有限,但购物激情无限。

BM们无论是风格还是价格,都足以让她们酣畅淋漓地采购一番,也难怪人家店里热闹。

不过前辈的苦日子

TWOI在阿那亚开业一周后,阿那亚创始人就在微博为它写下喜报,颁发“品牌店铺中坪效第一”的奖状,并预计其月营业额能超2000万。

不久后,晚晚那边也发来首月GMV的捷报,1000万的成绩已经让舆论为她大开香槟,先是庆祝她“从全网群嘲到一夜翻身”,再是寄予“女装终于有救了”的殷切期望。

跟大多数同行比,这个成绩确实耀眼,但初代网红的变现效率还是不及快时尚新锐。

有测评博主计算过,TWOI一条定价325元的裤子成本大概是66元,有5倍左右的利润空间,远高于大众快时尚2.5-3.5倍的水平[2]。

这家店有着自成一派“奶钱风”的时尚,打眼一看,配色像母婴店,版型像睡衣,满眼软糯的奶油色、小熊头、蝴蝶结。至于性价比,恐怕还在晚晚之下:


不缺流量又不缺利润的好日子,全让BM们过完了。

众所周知,线上线下的女装同行们常年挣扎在各自的苦日子里:

线上有流量太贵和退货率太高两大痛苦来源。

早年女装商家的付费推广成本只占 GMV 的 10% 到 15%,到 2026 年已经涨到 30% 到 40%;退货率也高得离谱,行业数据显示,电商女装的常规退货率在 50% 到 60%,直播渠道甚至高达 80%[3][4]。

线下面对的则是日渐稀疏的客流和实体店的刚性成本重担。

实体店越来越像免费试衣间,拍照上网搜同款成了固定流程。

而当库存积压、资金周转困难时,电商尚且可以提前采用超长预售期的下下策,实体店只能眼睁睁看着房租水电流失,走向清仓甩卖的终局。

最后还有悬在整个行业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女装的需求细碎,潮流变化又极快,总是要用大把确定的资金,去赌转瞬即逝的时尚。

国庆期间流行起来的“次抛衣”,就是女装行业的供需两端都彻底没招后,低山臭水遇知音的产物:

消费者对女装不抱希望,既然200块钱买一条裙子也是开盲盒,不如200块钱买十几件裙子,扔了也不可惜;商家按部就班做生意的回报率渺茫,不如一门心思把价格打下去,20块钱的裙子反倒退货率还低。


但前辈们的种种困难,BM们似乎都无法感同身受。

BM们选择重仓线下,除TWOI线上线下两开花外,其他大多没有入驻第三方电商平台,WM和OM都是连线上自营渠道也不开放,天然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直接绕开了电商女装把握不住的流量算法和居高不下的退货退款率。

到了线下,BM们会选在年轻人聚集的核心商圈开千平大店,房租贵是贵了点,但黄金地段的醒目大店、商圈里流动的火龙果色大号购物袋,本身就是引流的大型广告牌。


BF在上海徐汇的大店共3层,占地约3600平

至于潮流,这些店的标签虽然有甜有酷有奶,但细看版型,大多都是基础款,没有过于复杂的设计,大量使用碎花、圆点、条纹等简单元素的拼贴组合。

不在捉摸不透的时尚圈里灵机一动,天然降低了被淘汰的风险。如果可以懂得优衣库在打工人之间有多常青,也就不难理解BM们在年轻女性中有多畅销。

这里没有声势浩大的联名,也没有知名设计师的鸿篇巨制,只有轻松走量的潮流。在继承快时尚“小单快反”优良传统的基础上,把上新节奏拉到极限。

WM就宣称:每年开发新品1万款以上、每周能上新超过 100 款,每 50 天完成一次整体焕新[5]。


BM们的烦恼与前辈并不相通,更多是客流太拥挤如何疏通、试衣太疯狂怎么降低损耗。

巨大的流量涌来,BM们不追逐前沿的时尚,但早已自成时尚风向标。

成为网红

BM们不仅深谙大卖场的经营哲学,还在网红经济的浪潮中如鱼得水。

它们游刃有余地制造网红、利用网红、成为网红,虽不怎么在网上卖货,但成功地让网上到处流传着它们的种草帖。

具体而言,有三个低成本破圈的杀手锏:

第一招是物美价廉的高颜值店员。

这些品牌最精明的一点是用人,不仅大量招聘兼职店员,招聘现场还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

面试流程是填表、拍照拍视频、原地转一圈展示全身,具体要求堪比选秀,女生身高 170 以上、男生 180 以上,各个身材都是爱豆标准,还得懂穿搭、审美好、妆容精致。

无需百万代言费,仅需50-70的时薪,就能让店员既当廉价劳动力,又当引流网红,还当免费模特。

大排长龙的俊男靓女们当然也不白来,“BM店员”、“WM店员”等关键词早已成为社交平台的流量标签,拿来起号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完全各取所需。


第二招是小有名气的一日店长。

无需下血本找大明星带货,也无需面对代言人塌房的风险,只需用限时快闪的方式抓住眼前热乎的流量。

除了背靠乐华娱乐的BF偶有流量明星空降,其他门店请的大多是刚下综艺的人气嘉宾、年轻貌美的网红、爱豆或者网剧演员等时下有点热度、但还谈不上咖位的公众人物。


这种方式风险小、见效快,收入还能日结。

活动流程一般是早早就在线上预热,当天慕名而来的粉丝就会蜂拥而至,把店内店外挤得水泄不通,规则通常是先消费再获得互动名额。一套操作下来,店里的货也不愁卖,客流也赚足了,事后还能再在社交平台发酵一波热度。


最后一记绝招,是把消费者变成粉丝。

打头阵的BM率先用一个“BM女孩”的标签把顾客放进它自定义的时尚圈子里,让购物行为变成一种入场仪式,当传统女装店还在想着怎么把衣服推销出去时,BM已经倒反天罡地让消费者主动炫耀挤进场的资格。

再后来的中国学徒WM和OM,在前人栽树的基础上,更懂本土的流量风向,借着颜值网红的影响力牢牢拴住心向往之的年轻女性,把卖场变成秀场,消费者抢着排队结账才能获得近距离看秀的资格。

习得主理人精髓的TWOI更是再上一层楼,别的品牌还在找网红、造网红的时候,TWOI的主理人直接自己出道,喊着“奶化世界”的口号,被拥护为“奶裁”,集结出一个自称“奶女”的粉丝圈。

事实证明,如果路人的钱不好赚,那就先把路人变成粉丝。


作为这批少女潮牌里价位最高的一档,TWOI也被称为“女装界的泡泡玛特”,二者的共同之处,是都足够潮流、又足够便宜。

一个盲盒几十块钱,一件基础款 T 恤一百多块钱,性价比不明,客单价不贵。

TWOI创造的“奶钱风”,是一个改编自“老钱风”的词,只是摒弃了后者的高门槛,仅需几百块钱、一个预约码,加一个愿意在商场门口站一下午的周末,就能拿到入场券,一如急头白脸参与一次labubu抢购热潮,门票可低至59元。

这也正是这类生意的精髓所在:用最低的成本,追最快的时尚。

女装行业的前辈们都画地为牢了,换个学习榜样,一下子就找到了出路。



[1] 成都“东郊”蝶变记,人民日报

[2] 奶油风带火女装届“泡泡玛特”:49元发夹炒到快两百,有人5天花了3万,蓝鲸新闻

[3] 别让低价内卷拖垮女装业,经济日报

[4] 粉丝百万也难逃关店,红人服饰为何越做越难?亿邦动力

[5] 商场里最火的女装店,正在变成同一个样子,36氪未来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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