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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谢美浴
编辑 | 付影
来源 | 独角金融
泽达易盛欺诈发行余波未了。
10月24日,格尔软件(603232.SH)公告,公司近日收到上海金融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等材料,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证券”)、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天健会计所”)、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康达律所”)就泽达易盛欺诈发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引发的追偿权纠纷,分别提起诉讼,格尔软件被列为被告之一。三起案件原告诉请金额合计约3.74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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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格尔软件公告
这是三家机构第二次对这批“交易对手”发起诉讼。2025年8月,他们就曾联合起诉;时隔一年,2026年8月撤诉;如今仅隔两个多月,再度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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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诉两个多月后,
三家中介机构再次出手
东兴证券、天健会计所、康达律所三家中介机构联手追偿,要从泽达易盛财务造假与欺诈发行说起。
2020年6月23日,泽达易盛在科创板挂牌上市,保荐机构东兴证券,审计机构天健会计所,法律服务机构康达律所。上市首日,泽达易盛股价大涨,收盘报80.38元,较发行价19.49元上涨超过3倍,不过,上市后的泽达易盛股价一路下行,2023年7月7日退市当日,其股价只剩下1.12元。
根据证监会2023年4月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早在上市申报阶段,泽达易盛就已经开始系统性造假。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泽达易盛在2016年至2019年,通过签订虚假合同、开展虚假业务等方式,累计虚增营业收入3.42亿元,虚增利润1.87亿元。分年度看,虚增利润占当年利润的比例分别达到104.72%、91.05%、103.24%、67.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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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证监会官网
上市后的2020年和2021年年报中,泽达易盛继续虚增营收和利润。证监会认定,其行为构成欺诈发行及信息披露违法违规,对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合计罚款1.51亿元,实际控制人林应被处以3800万元罚款并终身市场禁入。
作为泽达易盛的中介机构,东兴证券、天健会计所、康达律所均被追责。其中,东兴证券被责令整改,并缴纳1.05亿元惩戒性承诺金;天健会计所缴纳0.93亿元惩戒性承诺金;康达律所及相关责任人共被罚没1896万元。
与此同时,三家中介机构对投资者进行先行赔付,并于2024年1月向投资者赔偿损失及向证监会缴纳款项合计4.93亿元(含东兴证券1.05亿元惩戒性承诺金),剔除惩戒金后赔付3.88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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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罐头图库
2025年8月,39名被告被指协助泽达易盛虚构业绩,三家中介机构以原告身份向上海金融法院起诉,分三案合计索赔3.72亿元,其中东兴证券索赔2.15亿元,天健会计所索赔1.23亿元,康达律所索赔3349万元。
2026年8月,天健会计所、东兴证券、康达律所分别向上海金融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天津财经大学中国公司治理研究院副院长徐建在接受《中国经营报》采访时表示,撤诉首先可能与诉讼策略调整有关。泽达易盛案件涉及多方责任主体,中介机构承担的是证券虚假陈述责任,而向涉嫌协助造假主体的第三方进行追偿,涉及责任范围划分、因果关系认定以及过错程度判断等复杂法律问题。在相关司法标准进一步明晰之前,调整诉讼安排属于较为常见的诉讼策略选择。
时隔两个月,三家机构再度起诉。此次起诉在被告人数和金额上都做了细微调整,东兴证券案和天健所案的被告范围从39名(37家企业加2名自然人)扩至41名(38家企业加3名自然人),被追偿人数35名;天健会计所案则扩至46名(38家企业加8名自然人),被追偿人数42名,追偿金额微增0.2亿元至1.25亿元;追偿总金额从3.72亿元增至3.74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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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亿追偿悬念
对三家原告而言,泽达易盛的赔付与承诺金几乎已在前期业绩中消化完毕,这场官司无论输赢,都不会给三家机构造成新增负担。
具体来看,东兴证券2026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25.06亿元,同比增长11.4%;归母净利润10.25亿元,同比增长25.13%;截至6月末,公司总资产1326.38亿元,较2025年末增长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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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东兴证券半年报
把时间拉长看,2025年全年东兴证券营业收入47.11亿元,同比增长10.25%;归母净利润21.02亿元,同比增长36.10%。也就是说,仅2025年一年的归母净利润就超过21亿元,2026年上半年又进账10亿以上。2.15亿元的诉请即便按最不利情形分摊到东兴证券头上,相对于其年度盈利体量而言,占比也相当有限。
天健会计所2025年业务收入总额29.88亿元,其中审计业务收入26.01亿元、证券业务收入15.47亿元;2025年末上市公司审计客户757家,审计收费总额7.09亿元。据iFinD及大象研究院统计,2026年上半年A股IPO审计机构排名中,天健会计所以18单位列第二,仅次于立信的19单,两家合计拿走全市场52.1%的份额。
而康达律所的诉请金额在三家中最小,诉请金额约为3348.55万元,远低于东兴证券的约2.15亿元和天健所的约1.25亿元,占比不到9%。截至2025年12月,康达律所位列IPO在审项目律所前五,与中伦、锦天城、国浩、德恒合计占全部在审项目的48.5%;2026年《商法》榜单中,康达律所名列深交所主板上市项目优秀律所第四名、创业板第五名。这些排名说明康达律所在证券法律服务市场仍有稳定的项目管道和客户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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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罐头图库
对比而言,被告席上的格尔软件,处境要局促得多。2025年公司营业收入3.58亿元,同比下降32.45%,归母净利润亏损8476.63万元;2026年上半年营业收入1.27亿元,同比增长10.09%,归母净利润仍亏损6111.14万元,仅比上年同期减亏1158万元。
但这场诉讼的核心问题,仍在于三家中介机构3.74亿元的诉请能否索赔成功。
据《21世纪经济报道》,在北京瀛和(广州)律师事务所陈北元律师看来,该案的关键证据主要有三点:一是证明第三方“明知或应知”造假意图,如异常交易价格、无真实业务背景的资金流向、伪造合同条款等;二是厘清不当交易与造假结果的直接关联,即是否直接导致财报失真并足以影响投资者决策;三是排除第三方“无过错”,若其能证明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可能减免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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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罐头图库
北京时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臧小丽认为,从主观恶性程度看,中介机构起诉配合财务造假的第三方,有一定的现实合理性。如果原告的诉求能得到法院支持,会对所有造假参与方产生积极的震慑意义。
但臧小丽同时指出,中介机构追责配合造假的第三方,其结果恐怕很难全部追偿回来。“以格尔软件为例,该公司参与的只是泽达易盛造假案的一部分,最终不太可能对泽达易盛的全部造假行为买单。此外,虽然法院会对每个被告的赔偿责任进行区分,但配合造假的第三方往往赔付能力堪忧,有些公司甚至就是专门为配合造假新成立的。因此,中介机构追责案件存在‘赢了官司拿钱难’的风险。”
3.74亿元的诉请,最终会落到哪些被告头上、各占多少比例,要等上海金融法院开庭之后才有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场官司无论输赢,都将成为资本市场全链条追责的第一个可参照样本。
中国金融智库特邀研究员余丰慧认为,这一举动对中介机构的正向激励不在于“追偿能拿回多少钱”,而在于让中介机构意识到,审慎执业不仅是规避监管处罚的成本,更是在出事之后保留向第三方追偿的法律地位。这次再度起诉说明三家中介机构选择了把追偿进行到底,这比撤诉沉默更能形成清晰的责任预期:造假链条上每一个环节,最终都要面对法律追索。
你认为三家中介机构能否追偿成功?评论区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