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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云潭
曾经光环耀眼,资本追逐的“AI四小龙”(商汤、云从、旷视、依图),如今黯然褪色。
在AGI时代,海外Anthropic、OpenAI两强争霸,国内智谱、Minimax率先上市,Kimi、DeepSeek、豆包声名鹊起。
由于在1.0时代始终没有走通商业闭环,即便起了个大早,四家公司面临着重新寻找自身位置的挑战。
【陨落】
曾经千亿估值的资本宠儿,如今陷入亏损、裁员、市值缩水的泥潭。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财报。
商汤算是四家企业里底子最厚的,然而为保持技术领先,研发投入甚至超过营收,过往的亏损在所难免。
来到2026年,其上半年实现营收29.1亿元,同比增长23.4%,并首次按国际财务报告准则获得了6.17亿元的净利润,但这背后主要依靠非主营的金融资产收益和资产处置。
21.27亿元的“其他利得净额”中,12.49亿元源于投资AI企业的资本浮盈,5.21亿元来自出售附属公司所得。两项合计超过17亿元,才是扭亏的直接推手。
剔除股份薪酬、公允价值变动后,非经常项目按Non-IFRS调整后的净利润仍失血3.9亿元,但同比已经收窄67.3%。
目前,商汤市值486亿港元,不复当年荣光。员工数量也是直线下滑,2025年末员工仅剩2472人,较上年末少了1284人,相比上市时缩水高达六成。
云从科技的处境相对艰难一些。尽管成功上市,但却难以扭转经营恶化的事实。公司自2017年以来已经连续九年未盈利,经营现金流同样九年为负。2026年上半年,其营收仅1亿元,同比骤降40.67%,归母仍亏损7877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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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从科技历年净利润,来源:同花顺,公司财报
2025年,云从科技员工总数进一步降至327人,不足2023年末的一半,就连三大核心技术人员之一的副总裁、AI平台负责人张岭也另谋出路。今年上半年,公司研发费用直接砍掉了62%。目前,云从总市值维持在百亿左右,距市值巅峰缩水近八成。
不过,在降本增效后,云从出现经营层面向好的迹象,亏损大幅收窄、毛利率明显回升,一季度经营现金流转正。只是这样的成绩还需巩固,才能真正反转。
依图和旷视则因未能上市,在后续融资受阻后,逐步淡出资本视野。
依图科技2017年至2020年上半年累计亏损超72亿元,而且长期资不抵债,资产负债率一度高达252%。2021年7月科创板IPO被终止审核,后来计划冲刺港股也不了了之。
2020年科创板IPO撤回后,估值从峰值(目标价)40亿美元腰斩至约20亿美元。其累计裁员超七成,参保人数仅剩37人,医疗AI业务更是基本停摆,多地分公司陆续被注销;CTO颜水成离职后,今年1月,总裁段爱国也另寻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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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图科技参保人数,来源:天眼查
旷视为上市常年奔波,先后尝试港股、科创板IPO,2021年科创板过会后迟迟未能落地,2024年无奈撤回注册申请。登陆二级市场受阻,直接导致业务发展受限,资金断流直接影响后续战略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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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资本神话”到“资本弃儿”,四小龙们深陷泥潭。
【鸿沟】
更为刺眼的对比,发生在老四小龙与新四小龙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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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收盘,智谱总市值2418亿港元,MiniMax市值606亿港元;一级市场上,DeepSeek新一轮融资投前估值约5000亿元,月之暗面IPO前最后一轮融资,估值约500亿美元。四家新贵合计估值超过1.1万亿元。
以智谱为坐标,1个智谱(总市值)=5个商汤=22个云从科技,“四小龙”中这两家上市公司合计市值加起来不到智谱的四分之一,新老AI企业之间的估值差显得格外刺眼。
可以看出,资本市场的估值锚已经发生偏转。市场对“老四小龙”的“冷落”不光是对其错失AGI风口的遗憾,也是对长期无法打通商业闭环的“失望”。
AI1.0时代,四小龙面临同样的共性困局,看似技术领先,实际上陷入了商业模式陷阱,有评论甚至认为他们是披着AI外衣的“人力外包”。
其客户主要聚焦ToG或ToB(政府、公安、银行、医疗)端,但这些客户要的是定制化解决方案,每接一单都需要大量算法工程师驻场开发、调参、验收,导致公司沦为“高级外包”,人力成本占收入比一度高达70%以上,而且规模越大,成本直线上升,规模反而无法摊薄成本。
这也就导致,营收越多成本越高,毛利率始终抬不起来。云从2025年营收增长25.88%至5.01亿元,毛利率反而同比下降7.19个百分点至28.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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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从科技营收和毛利率
同时,由于客户的性质,导致现金流受阻,陷入回款黑洞。回款曾经是压在四小龙身上的一道枷锁。ToG项目验收慢、账期长,营收增长越快,现金流越紧。商汤直到2025年才把现金周转周期从228天压缩到129天,回款48.7亿元创历史新高,虽然改善可喜,却也反映了此前多年被项目回款拖累的窘境。
技术断层则更为显著,2022年11月30日ChatGPT横空出世,2023年行业全面转向生成式AI,计算机视觉从独立的“核心技术赛道”变成了大模型能力栈里的“基础模态”,四小龙苦心经营十余年的护城河,被大语言模型一朝填平。
起了个大早的四小龙们,在AGI的门口没有太多的声量。
【分野】
AI1.0时代的光环散去后,四家企业各奔东西,命运各不相同。
正如印奇所总结的残酷教训:“没有商业闭环,所有不能闭环的辉煌都是阶段性的”。
离开旷视科技后,印奇于2024年11月出任千里科技董事长,战略转向“AI+车”,2026年4月二度递表港交所。今年初,他又出任阶跃星辰董事长,同日阶跃宣布超50亿元B+轮融资,刷新近12个月国内大模型单笔融资纪录。
这位88年出生的AI老兵,全面转向AI 2.0。阶跃做“大脑”,千里做“躯干”,试图通过“AI+终端”的策略打通他梦寐以求的商业闭环。
近期,阶跃一次性发布终端品牌STEPX、智能体操作系统Step AOS和首款大模型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
而旷视则遭遇三位创始人集体“出走”,2025年1月印奇、唐文斌、杨沐将所持部分旷视股权质押给重庆产业投资母基金,创始铁三角卸任所有职位,基本告别旷视。物流机器人业务早在2024年7月由唐文斌剥离独立为Atomix(原力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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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奇持有旷视科技股权比例,来源:天眼查
目前旷视员工数量大幅压缩,现任CEO赵康在公司15周年内部信中,将过去一年的核心动作概括为“战略收敛”,业务聚焦到“物理空间运营”,以POA OS为底座,落地城市治理、交通运营、商业智能、安全生产、职场管理五大场景,并计划2026年全面扭亏为盈。
商汤算是相对的“幸存者”,公司目前全力押注生成式AI(大装置+大模型),今年上半年生成式AI收入23.3亿元,占总收入近80%,但净亏损3.9亿元(Non-IFRS口径),不过相对来说,基本找到了第二曲线。
云从与依图只能断臂求生。云从转向“AI基础设施+AI智能体”双轮驱动,靠“智用一体机”和信创做商业落地,并且主动砍掉低毛利集成项目,2025年泛AI业务收入增长124.49%,2026年上半年毛利率回升至42.82%。精兵简政后,出现了好转的迹象。
依图科技已从昔日的“AI四小龙”头部企业,转型为一家聚焦安防与智慧城市的“守成型”公司,同时发布“天问大模型”,据称已连续两年实现商业正循环。
不过,总体来看,四小龙已不复AI1.0时代的强势,无论是大模型能力、渗透率、DAU都无法和新四小龙比肩,更何况还有字节豆包、阿里千问、腾讯元宝等科技大厂加入混战,留给老“四小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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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换体重生、艰难转型、收缩续命或者静默退场,AI1.0时代的四小龙在2.0时代活成了不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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